Skip to content

杂谈

知行合一在于行

每每谈及“知行合一”,世人多想:此乃王阳明“心学”之宗旨也。其实,对知行关系的讨论,古已有之。且不论《尚书》中“知之匪艰,行之惟艰”之言,一语道尽“知易行难”之理;也不论孔子“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之主张,认为应以行为本;单看那《荀子》中“君子博学而日参省乎己,则知明而行无过矣”的命题,已可以说是“知行合一”说之滥觞……

从古至今,如此之多的知行论争,为何单单王阳明之“知行合一”能流芳百年、传唱至今?以我观之,其不朽魅力便在于,它告诉了后人“知行合一在于行”这一极富有实践意义和唯物主义色彩的深刻道理。

果真如此吗?从王阳明之生平便能观到一丝端倪:正如近代思想家严复《救亡决论》中所写:“前明姚江王伯安,儒者之最有功业者也,格窗前一竿竹,七日病生。”王阳明格竹七日,却一无所获,这大大动摇了他对朱熹“知先行后”理论的信任,在《传习录》中坦言“方知天下之物本无可格者”,并将目光放在了实践与身心上。行,成为了他思想萌芽的起点。

何为知行?如何知行?以“行”为切入点,我发现:所谓“心学”,即是一门以“良知”为道德本体,通过“知行合一”的途径方法,达成经世致用和“致良知”等目的的学问。何出此言?且听我慢慢道来。

知行本为一体,且互有联系。王阳明在《答顾东桥书》中道“夫人必有欲食之心然后知食,欲食之心即是意,即是行之始矣”,就是说人有了食欲便会去认识食物,这样的欲望和思想便是行为的开始,即是“知是行之始”;他又有一言“一念发动即是行”,就是说念头一发动便会落到行为上,即是“行是知之成”。

故言:知行工夫,本不可离。所谓“工夫”,就是一个完整的认知与实践的过程,是不可分离、相互依存的。而知是行的出发点,既是对行的引导,也是行的一部分;行是知的成果,既是知的实践,也是知的真正体现。换句话说,如果知道后没有行动或是不知道怎么行动,那么这样的“知”,就不能算作“真知”。就好比若你饱览诗书、常阅经典,自诩文学素养充沛,却在纸上不下一笔、难见真章,谁会称赞你“天资卓越”?谁又会称你为“文学大家”?

所以说,所谓的“知而不行”,根本就是一个伪命题!没有实践所支撑的“知”宛如无根浮萍、无源之水,只是茫茫大漠中的海市蜃楼——看得见,摸不着。倘若你不能将所思所学落到实处,倘若你不会也不能将论文写在大地上,这样的“知”会有人认可吗?答案自是不言自明。

那么,我们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让我们继续跟随王阳明的脚步,一起回到中明……

正如我上文所言:“知行合一”在于行,乃实践之学也。它的产生与发展和时代有着极其紧密的联系:明至武宗之后,便陷入国困民穷的窘境,功利之风盛行。有识之士多感慨“世风日下”,将衰落之根源多归于人心不正、圣学不明。

由此,王阳明便以“知行合一”为基础,不仅多年潜心钻研、探索理论;更通过“南赣定乱”“教化畲民”“宁王之叛”来进行实践,终于在自己的晚年提出了“致良知”这一较为成熟的思想。

正如王阳明所写“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所谓“心中贼”,指的便是当时朝廷乌烟瘴气、官员尸位素餐、民众迷茫无知、天下皆为利来等知行脱节的不良风气。虽然人人嘴上大谈儒家道德、宣扬“仁义礼智信”,但是在行为上却往往大相径庭,无法让所知落到实处。于是,王阳明主张通过“知行合一”,将“良知”作为心中的“定盘针”,在迷茫为我们真真切切地指引前进的方向。并希望当权者扫荡“心腹之寇”以收“治国平天下”之实功,希望天下百姓体察本然之良知,通过实践向内心寻求力量。所以“致良知”作为终极目标,与“知行合一”一起,成为了阳明心学解决时代课题的最有力武器。

时至今日,曾经的历史境遇虽与当前的社会实际已有霄壤之别,“知行合一”理念的影响依旧深远。近代著名的教育家陶行知受“知行合一”启发,由“知行”到“行知”再到“行知行”,立足于此来解释“教学做合一”,提出“千教万教教人求真,千学万学学做真人”的先进理念,引导一代又一代园丁寻求内心良知,以实践、肯干的精神培育祖国的花朵。

不仅如此,“知行合一”这一实践力行的精神更为我们提供了一种科学务实的思维方法和精神动力,与“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的思想不谋而合,告诫今日的我们:知行合一在于行,实践方能出真知。

写于2023.5.23

Released under the MIT License